吴头楚尾 那些年关于武穴的记忆




没有码头,就没有今天的武穴。年纪稍稍大一些的武穴人,都会记得武穴码头曾经的辉煌。
  从上海方向进入湖北境内的客轮,第一站在武穴,第二站是汉口,有些班次黄石也靠一些,在历史上,武穴为省辖镇的时候,黄石的地名还叫石灰窑。老人们叫大客轮叫大(念代)洋船,叫小客轮叫细洋火(念虎)龙儿,或者称为汉九班(汉口到九江,2004年停运,汉石班就是汉口到黄石),称没有动力的货船叫拖驳子,叫拉拖驳子的动力船叫拖头.
靠长江吃饭的武穴人很多,有驾船的,挑箩的,有做各种各样靠着码头做小生意的,武穴码头的珠粑儿(元宵)、清汤(馄饨)、油果儿(油条)至今想起来,还满口生津,从黄昏到深夜,是武穴码头一带最热闹的时候,过往的客人都利用停船的短暂间隙上岸来买些洋糖果儿、酥糖、台儿糕、法饼、龙须酥、云片糕之类的土特产什么的……
   武穴江门
  因为码头,武穴是个比内地的城镇开放得更早,原来武穴港务局的建筑,只有在汉口的江汉关、上海的外滩能找到,武穴的盐仓之大,在县一级的城镇可以说是无与伦比,而且,一个不大的地方,竟然有两座外国人建的教堂,一是原来的县人民医院(洋人屋儿),一是原河街的人民旅社(天主堂),当然,武穴还是以中式建筑为主。
  武穴的河街、正街、居仁街,是清一色的长条青石铺的路,光滑如竹青一般的颜色,下雨的时候可以照得见人,穿着龙坪产的木屐踏足其上,叩叩有声,清脆入耳,街道两旁的房子,都是青砖黑瓦,或一层或两层,大多的板皮门面,卸下门板即为商铺,说实话,早年的武穴人商业是很发达的,不用什么工业日子也比周边的县过得好。如果那些建筑和街道还存在,武穴人靠旅游也能活得不错。
           武穴老河街
   河街起于上关,止于下关,上关的龙王庙修得很是巍峨。上关下关之外是护堤的杨树林;正街则分为上庙下庙,各有两对很雄壮的石狮子,上庙是上世纪六十年代撤的,好像是文革前夕,下庙解放后一直是渔食品公司,建筑直到上世纪九十年代还存在.作为鱼米之乡,武穴的鱼都是几斤重的大鱼,鱼内脏、鱼头肉以很便宜的价格卖了,两毛钱可以买一篮子鱼籽鱼白鱼泡,用来煮下庙豆官儿铺的豆腐,是那个年代不可多得的奢侈品了.
  烙入武穴人记忆的应该还有它的钟声,一是原实验小学的一口不大的铜钟,直径大约有一尺左右,就挂在学校门口的一棵树上,由校工拉着绳子敲击,声音清脆入耳;二是武穴中学的那口大钟,实验小学的那口铜钟去向不明,武穴中学的那口大钟则在学校扩建时填到校园中的池塘里去了,这口钟是古栖贤寺的钟,上面铸满了人的名字,估计全是为栖贤寺做过贡献的善男信女.
  武穴话作为地域性非物质文化遗产还是很有意思的,比如说,小的东西叫儿,桌儿,凳儿,细盘儿、细伢儿、细假(女)儿,与之相对的有茶娘(兑水用的浓茶),酒娘(酒曲),皇帝老儿之类,武穴方言中,很多话是古音,比如礓察儿(台阶)、嵌子儿(窗户)、褂儿(上衣)等等,而武穴码头一带的市井女人骂街的语言更是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,光是咒人死的话,我能想起来的如枪杀就有:挡(音膛)炮子的,叫炮子打个对心穿的,用刀的有:剁边儿头的,斩肉沫杂儿的,剁千刀的,剁头鬼儿的,剁一把杂的,死于江河的,有判(浮)江河的、定江心的,水没鬼儿,睡觉过头了叫摊尸,困了去死,饭量大的说是胀亡,喝酒过头的说喝了去死,说人做了亏良心的事要绝八代(一代足矣),至于涉性的语言,更是千奇百怪,无所不及……
文曲戏《苏文表借衣》
  至于物质文化遗产,说起来更是令人痛心疾首,武穴的文曲戏、采茶调、龙船调还有乐儿河等民间小调,基本是在消亡中,武穴的竹艺(以章水泉为代表,在巴拿马万国博览会上得过金奖,竹椅竹桌是凡品,高级的有竹雕、竹丝做的碗、杯子可以做到滴水不漏),龙坪的木屐武穴的伞(有遮阳用的纸伞和油布雨伞),武穴的剃头手艺、糕点手艺、裁缝手艺等等,看着一点点消失了.
章水泉竹艺传人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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